文艺男与打工女筒子楼相遇互诉衷肠回忆青春

2019-03-05 17:46:59 来源: 北海信息港

文艺男与打工女筒子楼相遇 互诉衷肠回忆青春往事

南国今报佘玉冰

口述:春繁(化名)女

24岁 柳州亾

初遇

春繁次见到莫宁的时候,他正拖着一个很大的行李箱,从那排低矮的土房前走过。他步伐轻慢,神态淡然,衣袂飘飘,一种文艺的气息扑面而来。这个杂乱的小区,和他相比,显得那么格格不入。

他在楼下驻足了很久,一抬头,便看到春繁倚在三楼的栏杆上。这里曾是工厂宿舍,典型的筒子楼,家家户户门前都有一条狭窄的走廊。走廊上边拉着铁丝,挂满了各种各样的衣物。此时,春繁正从一堆衣物中探出头来。她原本,就是出来晒衣服的。

唉,你下来帮帮我好吗?莫宁仰着头说。

春繁有些吃惊,她看了看他那超大的行李箱,结结巴巴地说:我?我、我是个女孩子

他低低的笑着:我眼睛又没问题,当然知道你是女孩子噢!你误会了,我不是叫你帮我提行李。

那日,莫宁站在老旧的筒子楼前,扶着他那同样旧得不像话的行李箱,让春繁给他拍了一张照。春繁一直在猜测,他的行李箱中装了什么。或许,他是个摄影师,里边全部都是拍摄用的器材。

这个大城市总是缺少民工、服务员,却从来不缺艺术家。你会画画、会唱歌、会拍照,有什么用呢?这些才华并不能为你换取钱财,你还是贫困潦倒,住进这样破破烂烂的筒子楼里。

这句话,是春繁以前的邻居,那个在酒吧里驻唱、终日喝得醉醺醺的男孩说的。后来,他从筒子楼里搬了出,送给春繁一把吉他。据说,他回乡去当小职员了,父母安排好的工作。

筒子楼里住着形形色色的人,大多数都很年轻,有搞艺术的,也有像春繁这样,迫于生活压力,在大城市里打工度日的。但她猜不出莫宁是那种人。

莫宁搬进了酒吧歌手的那间房里,成为了春繁的邻居。他看起来并不缺钱,并且很会享受生活。每天早晨,当筒子楼里的大多数人睡眼惺忪,匆匆忙忙地边穿衣服,边咬馒头边往外走时,莫宁的房间里却传来音乐声,飘散出诱人的咖啡香。

有几次,好奇的春繁偷偷趴在他窗前,透过窗帘的缝隙往里看,便看到他一边哼着歌一边刮胡子,时不时还踏起怪异的舞步。一副快活的样子。

莫宁泡的咖啡很香,但他却不会煮菜。那个黄昏,他看到春繁提着菜篮子回来,问:你今晚吃什么?哟,有排骨啊?我吃排骨,你打算怎么煮?

糖醋排骨。

莫宁哈哈笑了,非要到春繁那里蹭饭。

他一边直呼好吃,一边问春繁:你天天都自己煮饭吗?

春繁在一家超市当收银员,每星期要上三个晚班,只有四天自己做饭。莫宁便付了那四天的钱,让春繁去买菜,他过来搭伙。

那天晚上,他们聊了很多。她知道莫宁从事家装设计工作,酷爱摄影,和她同龄。他刚刚出来工作一年,她却已经有了四年多的打工经历,在不少城市停留过。

你,应该是个有故事的人。莫宁突然说。

春繁笑笑:谁没有故事呢!她的眼睛渐渐黯淡了下去,她强装镇定的收拾着碗筷,可心里脑里,回忆起过往总总,却忍不住有想哭的冲动。

梦想

春繁有过一段叛逆的时期。原本读初中时,她成绩很好,可上了高中后,父母的感情发生了变故,离了婚。她非常无奈地选择和母亲住在一起。

高二那年,母亲再婚,父亲也有了新欢。她原先抱着父母能复合的希望,一下子破灭了。她开始自暴自弃。

早恋是她悔的选择。高考那年,她放弃了高考,和社会上的一个男青年私奔了。她和男青年辗转去过很多城市,她以为他们的爱情经得起时间金钱的考验,她愿意跟他吃苦受累。

可当真正没有钱的时候,那男人居然想把她转手卖给另一个男人。她抵死不从,一天夜晚,趁着男人不注意,跑了出来。走到火车站时,双脚都磨破了。

好心的路人给她凑了回家钱。等她再次见到母亲时,已经时隔两年。因为愧疚,母亲和第二任丈夫也离了婚,又患上了疾病,日子过得很苦。父亲虽然给予一定的帮助,但他毕竟也成了家,也有其他要负的。

春繁一下子成熟了很多。对之前的叛逆深感后悔,可她再也无法重返校园。为了不成为母亲的负担,她终选择外出打工,每月都按时寄钱回家。

这样的生活,过了四年。她也不知道未来的出路在那里。别人都说她安静、懂事,只有春繁自己知道,沉默不过是她的绝望的表现。

可是莫宁的出现,又让她感觉到生活的快乐和美好。他的情绪很能感染人,他快乐,自我,毫不在意别人的眼光。他是春繁内心想要成为的那种人。

因为蹭饭的缘故,春繁和莫宁变得熟悉。筒子楼里的人,都不太爱管闲事,但有时见了春繁,也会问一句:你男朋友不帮你提菜啊。

每每这时,春繁就会红了脸。

莫宁有问过春繁的梦想。他觉得她还那么年轻,总不能一辈子在超市里打工。可春繁觉得自己实在没什么梦想,如果再给她重活一次:读书,我想回到学校里读书。

那去考个成人大学什么的,学自己想学的东西。

春繁苦笑,她,连高中毕业证都没有啊!

夏天的时候,莫宁送给春繁一条漂亮的白色连衣裙。他说有个客户,很满意他的设计,送了他商场的代金券。我看到这条裙子,就觉得很合适你!莫宁说,这礼物就当做感谢春繁让他蹭饭。

不知为什么,春繁哭了。哭得很难过的样子,莫宁有些不知所措。

春繁说,莫宁,你看过韩剧吗?韩剧里那些贫苦又悲惨的姑娘,总是能得到王子的眷顾,穿着王子送的高贵礼服,惊艳的出现在舞会上。我今天,好像也变成了韩剧里的女主角。

莫宁不喜欢看韩剧,但他说:那把你明天的假期交给我,我来安排!

等二天莫宁带着春繁去看画展,去艺术创意馆,去吃西餐,去看歌舞剧。春繁感觉自己真的变成了灰姑娘,内心欢乐,又充满感激。

晚上回来的时候,莫宁问:怎样,你找到自己喜欢的东西了吗?你或许,有没有觉得,你喜欢画画、跳舞?还是想做些有创意的事?

不知为何,春繁满心的欢喜,一下子被抽空了。她幽幽地问:其实,你喜欢我吗?

莫宁愣住了,不知如何回答。

春繁自嘲地笑道:你不喜欢我,是因为我一点艺术细胞都没有?我不喜欢画画、也不喜欢跳舞,更没想过要从事什么创意的工作。我就是个庸俗的人!

她知道,有些话,一旦说出口就难以收回来,他们的关系也就再也回不到从前。可她还是忍不住要说。

因为,在看画展时,她无意中发现莫宁打开钱包,里面放着一个姑娘的照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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希望

莫宁没有再来蹭饭。春繁依旧每天在超市里上班。偶尔早晨,路过莫宁的房间,音乐声依旧,她很想像从前那样,趴到窗前看看莫宁在做什么,却忍住了。

时间好像过了很久,夏天的暑气渐渐消散,这个城市开始有了深秋的味道。那天晚上,莫宁敲开了春繁的房门。

两人依旧有些尴尬。春繁正在煮泡面,莫宁说:唉,怎么你连煮方便面都那么香,弄得我肚子又饿了。春繁便邀他进来吃饭。

两人随意聊了些彼此的近况,好似又恢复从前的友好关系。莫宁突然说:我有个很喜欢的姑娘

春繁早有心理准备,虽然感觉难过,却依然强颜欢笑:她怎么没来看过你?

她死了。自杀。莫宁静静地说,好似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可春繁却惊讶得张大了嘴巴,她万万料不到,莫宁的经历,真如电视剧那般起伏。

莫宁说,他和女孩是高中同学,两人都在艺术班里读书。他学习绘画、摄影,她学习舞蹈、播音。她一直都很自信,也很快乐,认为天下没有难得倒她的事。她受到了大家的夸赞和追捧,因此有些沾沾自喜。

可到了艺考的时候,她没考上心仪的学校!

老师说,她没有表演的天赋。可她做梦都想当演员莫宁说。她连考了三年,三年都失败了。其实她完全可以选择其他的学校,其他的专业,可她就是放不下自尊心,她实在太要强。

莫宁觉得,她自杀也是一时冲动,在的那一刻,她一定悔恨万分,可是上天不会让每个人都有重来一次的机会。希望这种东西,那怕你只有瞬间的放弃,都会造成不可避免的损失。

我并不是要你变成艺术家。要你学画画,学舞蹈,也绝非看不起你。而是,我不想让你继续,没有希望的活着。你该有更好的生活。莫宁告诉春繁,他虽然为女孩的离去感到难过,但也想证明给她看,即便生活不完美,我们仍有好好活下去的理由。

莫宁一直没有正式的工作,没有公司要他,他的设计稿一遍遍的被退,可他努力让自己变得快乐、自在。他说:无论是自暴自弃,还是妥协顺从,都证明,你还无法接受生活的不完美。只有你真正跳出这种状态,你才配叫好好活着。

不久之后,莫宁搬出筒子楼。他的设计稿终于被重视,公司正式聘用他,给他分了宿舍。他走那天,春繁半开玩笑地问他,那大大的行李箱里装着什么。

他笑:其实是空的,我考艺校那年买了它。往里面塞了很多书,很多设计作品,觉得怎么都不够装。

结果,莫宁爸爸说,你什么也别装,因为你现在装进去的,都是你的恐惧。

春繁忽然醒悟,原来,只有把心放空,才能真正忘掉过去,才能装进更多美好的东西。

她和莫宁终究没有成为恋人。现实中的爱情,并不是偶像剧,当然也不可能完美。春繁觉得,她在这个城市,真的待够了,该回家看看了。

回乡后,偶尔她还在上收到莫宁的问候信息。

你找到你想做的事了么?他问。

你看,我煮的菜好像还不错,或许我该考虑去开家私房菜馆?她半开玩笑。

莫宁却像打了鸡血般,立即兴奋起来,说要免费帮她设计装修风格。

春繁对着电脑,又哭又笑。或许,生活真的会因此,渐渐变得完美起来。她很感激莫宁,她灰暗的青春,因为遇到了他,而得到救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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